
飞机逼近圣保罗,城市的轮廓显现出来,楼宇渐次清晰,一大片一大片看不到边际。即使遍历世界名城,仍会感慨于这座南半球第一大城市的规模,身边一位哥伦比亚商人则插话道:“你根本找不到比这里更富于商机的地方。”
对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宣言。巴西,这个“金砖四国”(BRIC)中离中国最远的国家,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同为迅速崛起的巨型经济体,中巴关系愈发紧密,促使我们两年间第二度远赴巴西。2011年3月,从海滨名城里约热内卢到首都巴西利亚,从亚马逊森林深处的玛瑙斯,到金融商业中心圣保罗,财新《新世纪》记者采访了数十名专家、官员、商界人士和普通民众。
记者对巴西两次采访,都是在巴西总统率庞大的政府与商业团队访华及金砖国家峰会的前夕,但比之上次针对时任总统卢拉的专访,此次历时更长,覆盖面更广,也更为深入。
这个以桑巴和足球闻名于世的国度,对于中国经济而言,除了矿产、石油等原材料和农产品,还能有什么更为深远的意义?
去除自得之后,来自中国的观察者会发现:作为一个资源大国,走过数十年坎坷的弯路,巴西终于摆脱了民粹和威权交替的阶段,正在转向完全不同而更具可持续性的发展轨迹:民主和自由市场、负责任的货币和财政政策、弥合贫富差距和社会分配——一个不同于中国,但同样具备巨大潜力的制度框架和发展模式。
不是追赶者
从政府建筑到棚户区,都蒸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这既来源于稳定的政治和蓬勃的经济,更根植于其不断改良的制度框架和政府治理,以及解决不平等社会痼疾的政策
初看之下,巴西似乎在追赶中国的脚步。经济上,2003年至2008年GDP年均增长4.2%,2010年失业率降至历史低点6.4%左右。即便全球金融危机后的GDP增速高达7.5%,比起中国也并不是如何了不起的“奇迹”。国际影响力上,巴西正在争取加入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G20、气候谈判和贸易谈判上成为越来越重要的声音。以世界第八大经济体的体量,巴西同样在承办接踵而至的全球两大体育盛会——2014年世界杯和2016年奥运会,等等。
细读巴西的演变,则能看出更悠长的意味。
“在过去8年到10年中,巴西完成了重大转变。政府的社会分配计划,例如家庭津贴成为巴西市场的主流。”巴西贸易部长费尔南多·皮蒙特尔(Fernando Pimentel)在接受财新《新世纪》记者专访时,一上来就在强调社会分配的改革。
强调社会分配并非巴西独有,但同在拉美,其方式却与查韦斯治下的委内瑞拉、莫拉莱斯领导的玻利维亚的左翼民粹路线截然不同。巴西今日成就,与其痛定思痛走出民粹主义陷阱密不可分。
控制通胀没什么了不起,但把通胀率从20世纪90年代2557%的高峰降至正常水平,成就不可谓不显著。巴西已经从1999年开始实现通胀目标制,其保障是央行的绝对独立。困扰巴西近一个世纪的通胀,终于套上了“笼头”。
更为重要的,是巴西政策的稳定和连续。从1995年自由派卡多佐政府,到以左翼身份上台、今年刚刚卸任总统的卢拉,再到卢拉曾经的助手、现任女总统罗塞夫(Dilma Vana Rousseff),虽然两党票基和政治诉求各异,但政权交接平稳有序,而自由市场、审慎的财政支出和紧钉通胀的货币政策,更是一脉相承。
回复该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