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四辉:热火并非是完全站在团队篮球的对立面

文/金四辉（笔名蓝剑十三，草根写手，非著名码字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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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发少年荷尔蒙的往往是巨星们的个人表演，我仍然清楚的记得，在那个慵懒的中午，伟大的迈克尔如何驱走所有的睡意——拉塞尔沮丧地坐在地上，仰视着乔丹完成了一记优雅至极的跳投——尽管当时我并不清楚那是NBA最伟大球员完成的最伟大的绝杀，但我笃定那是体育史上最美妙的镜头之一；2000年，高考前一个月，我第一次逃课，打游击一般躲过老师的追杀，在杂货铺的小电视机前看了一轮完整的总决赛，目睹奥尼尔将步行者的内线揍得屎尿横飞；2001年总决赛首战，艾弗森像赵子龙一样在湖人阵中杀的七进七出，当他气焰嚣张地跨过泰伦-卢时，学校食堂里的湖蜜集体噤声……
必须承认，NBA巨星的个人英雄主义让球迷们一见钟情，群众们热爱单干的戏码，看看施瓦辛格、史泰龙、布鲁斯-威利斯受欢迎的程度，尽管那些电影剧情老套，情节单一，但硬汉们面无表情地以一敌百时，观众总是忍不住跟着拍巴掌，这个世界对英雄的崇拜从未停止。
然而体育比赛终归不是电影，大银幕中英雄的牛X程度取决于导演的想象力，而比赛的胜负绝非巨星个体就可以主宰。年轻的科比曾经向哈里斯煞有其事的请缨，“赢下比赛很简单，没人能防得住我的单刀，我保证。”狡黠如银狐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乔治-卡尔曾说：“你可以用25种不同的方法赢得比赛，但如果想赢得总冠军，那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靠球星。”这不过是真理的阉割版本，没有球星是万万不能的，但球星也不是万能的。
2004年总决赛活塞狠狠踢了湖人的屁股，与华丽的四大天王相比，底特律的阵容的确够土鳖，然而攒机客都清楚，并非集合最好的CPU、主板、显卡就能组装出性能最佳的机器，一个重要的前提是它们是否兼容。拉里-布朗手中没有最牛的配件，却拼出了性价比最优的PC机。2004年活塞登顶被誉为庶民的胜利，其实更是团队的胜利，一支团结、执行力出色的球队干掉了四个各自为战的巨星。
冠军队无一例外都是出色的团队，2008年凯尔特人的成功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三位昔日的老大进行自我修正，以适应彼此齿轮的尺寸，他们无一例外牺牲了球权，以保证攻防体系运行顺畅。在场外，加内特成为更衣室里的传声筒，与菜鸟谈心，在比赛前将大家围成一圈喊口号，当队友表现出色时献上撞胸礼，在记者面前将队友夸成一朵花；雷-阿伦不会像加内特那样说相声，但他也会主动帮助队友，比如当隆多的命中率愈加惨不忍睹时，陪着小老弟加练。搞好巨头政治仅仅是构建团队的第一步，尊重每一个角色球员同样是必修课，波士顿三巨头的彼此忍让是重要因素，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努力营造了团队氛围，团结、尊重和信任是波士顿成功的关键词。
强硬无疑也是冠军队应有的气质，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当被对手划破伤口击落门牙之时，你必须进行还击。湖人最初的悲壮历史里总夹杂着凯尔特人的绿色，提及败给绿衫军的经历，韦斯特总是有些难以启齿：“光在我这就输了7次，真是一个难堪的数字。”除了实力的因素之外，不得不承认在强硬甚至略显野蛮的凯尔特人面前，洛杉矶人就像是温文尔雅的英俊少年，总是被波士顿的老流氓欺负。那一抹伟大的绿色中，从来不缺少强硬的镜头，1969年总决赛湖人老板肯特-库克画蛇添足的气球让拉塞尔们血脉贲张，1984年总决赛第三场湖人137-104血洗凯尔特人，绿衫军随后的回应有些暴力，第四场麦克海尔用一记晾衣绳式的犯规侵犯了兰比斯，后者落地后的惨叫，连最后一排的观众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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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犯规并不值得提倡，但这是波士顿人展现强硬的一种方式，也是向对手传递的战争宣言：狭路相逢勇者胜！
1970年总决赛，威利斯-里德在第五场比赛拉伤了大腿，却在第六场开始之前蹒跚着走进球场，弗雷泽回忆道：“我看到湖人所有球员都注视着里德，停止了热身，我看到了这一切，就好像有一种力量在告诉我，我们将战胜这些人。”按照霍尔兹曼的部署，里德甚至完成了尼克斯的前两次进攻，这是总决赛历史上最传神的硬汉戏码。
毫无疑问，小牛配的上冠军的荣誉，ESPN的蒂姆-麦克马洪曾指出，小牛的成功来自于3D计划——Dirk，Defense，Depth。诺维茨基撕下软蛋的标签，他的强硬不是来自篮下激烈的肉搏，而是关键时刻进攻端的果决和大心脏，今年的季后赛中他是逆转戏码的最佳导演。钱德勒说：“强硬的表现并不意味着挥起拳头反击，而是站出来挫败对手，德克的强硬是我们赢球的关键，他好像在说，‘好啦，接下来我要在进攻端打爆你’，我对他在比赛末段的英雄表现习以为常。”
钱德勒换上达拉斯球衣就变身为防守端的擎天柱，出众的速度和移动让他成为卡莱尔防守体系中的完美中锋，联防的频繁使用则在一定程度上回避了小牛外线偏矮偏老的缺点。最后一场总决赛是研究小牛的最佳解剖样本，诺维茨基手感冰凉，小牛却依然能咬住比分，特里在外线开启灭火器，巴里亚内外逢源，外形如退休公务员的卡迪纳尔成为制造进攻犯规的专家，马辛米甚至命中了压哨球……当球星个人秀与团队协作交相辉映，逆转翻盘如同家常便饭之时，不得不承认这是近10年来最好看的总决赛。
某种意义上这支小牛还是一支单核球队，但诺维茨基在获奖感言中丝毫没有提到自己：“我们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球队，这是团队篮球的胜利。”卡莱尔捧杯时的发言异曲同工：“这真的是一个团队，这是一支拥有一群老男孩的球队，我们跑得不够快，跳得不够高，但这些家伙们都很信任对方，打出了我们的风格。”事实上这支小牛没有王牌侧翼，依然在用跳投对抗世界，他们的胜利依然有颠覆传统的嫌疑，但与热火相比他们团队篮球的血统更为纯正。
当然失败者热火并非完全站在团队篮球的对立面，依靠单打独斗一路晋级，事实上他们早早以波士顿三巨头为榜样，主动降薪为哈斯勒姆腾出薪金空间，以最快速度焊接防守链条，成为联盟最好的防守球队之一。但显然热火的化学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三巨头的定位模煳不清，如同一辆磨合不够的新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爆胎也许是必然的结果，在与小牛犬牙交错的时刻，他们没有处理好团队与个人的微妙关系，何时给队友创造机会？何时展现个人能力？热火三巨头暂时还没参透这道难题。
面对坊间的落井下石，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让所有人闭嘴的最好方式是击败所有的对手，在总决赛上完成救赎。他们拥有联盟顶尖的天赋，仍然有人认为未来的世界属于热火三巨头，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在训练馆摧残自己，然后携手完成一篇毕业论文——如何将团队篮球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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