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国:热火以对手为镜 可以读懂胜利密码

文/王玉国（微博）（网易体育特约作者，《最体育》编辑部主任）

伟大的首都生活成本高，不仅体现在买房、租房、打车、搓饭、K歌和泡妞等方面，也体现在健身和运动上，比如打篮球。作为一个孤苦伶仃的北漂单身大龄男青年，又从事属于高危职业的编辑工作，我颇感兴趣，又能稀释压力活动筋骨的唯一体育运动便是打篮球。无奈的是在首都包一个室内场，三两个小时动辄就要几百块人民币，豪华带星的要上千甚至几千，于是只能坐地铁到各大高校巡回蹭球。
以我三年来蹭球的经验看，但凡那些装备精良行头炫目——简直就是职业球员的派头——而且练球时动作花里胡哨，胯下运球背后运球变向急停样样精通，颇有“白巧克力”杰森-威廉姆斯神韵的同学，真正分拨儿计分时都稀松。和大学生打球有一样不好，他们像是弹簧般跳来跳去，打三四个小时咕咚咕咚干上半瓶脉动，还能没事儿样继续活蹦乱跳，每到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年过三十甚至四十的老男人都会感慨：TMD年轻就是好，当年哥们比这还牛逼。
但有个规律性的东西，这帮小年轻技术更细身体更壮体能更好弹跳更高，我们这帮穿着休闲T恤牛仔裤和板鞋的老家伙竟然屡有胜绩，有时候还能占据压倒性优势。从纸面上分析，这完全不应该。当然，一帮玩票的人瞎打胡打乱打，谁赢谁输实属正常，可究其原因，同学们迷恋的是风头和个人英雄主义，换个说法就是痴迷单打独斗和得分，而我们几个老家伙早已看破红尘，得分神马的都是浮云，既然拼身体没戏，那就传传球打打所谓配合吧！
腆着脸说，我们打的是传统的团队篮球，个体之间互不邀功，能捏合成一个整体。相信玩儿篮球的读者都有过类似体验，风华正茂的小伙子还真不一定能干过粗气不止的大叔们。大约10年前，我还是个刚刚初恋的大学生，学校组织了一项篮球赛，印象最深的一场是某山东篮球名宿XX篮球学校队VS市国税局队。篮球学校那拨儿人，练球时连小前锋扣篮都跟玩儿式的，而国税局队目测平均年龄在35岁以上。结果老头子们毫无悬念地干掉了科班出身的十五六岁小伙子们——据说，国税局队除了两个甲B退役的前职业球员，剩余的全是自个儿玩票的。无它，国税局队个个都是老油条，在两个甲B球员的串联下，他们打的是5个人的篮球。
之所以唠叨这些废话，是刚刚结束的NBA总决赛勾起了我的这些记忆碎片。毫不客气地说，热火的勒布朗-詹姆斯和德怀恩-韦德若论单挑能力，100%能把老基德（微博）、巴里亚、史蒂文森、肖恩-马里昂之流打得找不见北，即便是被人讥讽为第2.5个巨头的克里斯-波什，1 on 1时也未见得会输给德克-诺维茨基。总决赛第6战印证了这一点，波什随便扭捏一下，便让诺维茨基早早吃到两次犯规，以非战之因下场观战。可还是那句广告语，篮球是5个人的，把诸配件组装起来后，哪个还管你是不是名牌？如你所知，个体更山寨的小牛4比2干掉了名号响亮的所谓BIG 3。
还是那个话题，在篮球场上“老不中用”仅限于描述个体。基德够老，他是总决赛历史上最老的先发组织后卫，真要拉出来单挑，那些25岁上下的组织后卫们光是耗体能也能把他耗个半死。可篮球比赛不是爱情动作片海选演员，一定得选更猛、持球性更好的，老家伙自有老家伙的魅力，况且主教练可以频繁换人来规避“老”带来的劣势。小牛队的首发五虎中有3人——诺维茨基、基德和马里昂——是70后老将，黄金第6人、主要砍分手贾森-特里也是30+老将，而迈阿密三杰都是80后生力军。结果？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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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不是比年龄，也不是比名头。用唐-尼尔森的话说，一帮看上去稀奇古怪的人组成了这支冠军队：德克太依赖投篮，基德太老，巴里亚太矮，钱德勒太糙，马里昂太怪……可正是这帮怪人，要什么有什么，在这个季后赛最大程度地发挥了优势规避了劣势。这便是传说中的化学反应。若你相互间不来电，哪怕是勒布朗、韦德和波什这样的腕儿，也纵有一身武艺无处施展。还有一点，短板理论也适用于篮球场，很多情况下决定胜负的不是长板，而是短板。小牛的长板有可能——只是有可能——不及热火，却在比较最短的那块时占些优势，所以，胜了。这很能解释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见到的现象：一帮年龄更大，没有冒尖球员，能力平均的人总能打赢对面的有拔尖球员，可水平参差不齐的年轻人。
有人说小牛夺冠是拯救了篮球。个人认为并不尽然，因为篮球从未死去，并不需要救世主来拯救。
在争辩这个问题前，必须首先要搞明白篮球是什么？简单说，篮球是5个人分工明确又相互配合的集体运动。于此意义上，说2008年总冠军凯尔特人队是绿色BIG 3的球队，本身就犯了概念错误。绿衫军的核心构架当然是BIG 3，可他们的首发中还有能助攻的拉简-隆多和能干脏活累活的肯特里克-帕金斯，这是一支各种原料一应俱全，攻守甚是平衡的团体球队。是的，隆多的投篮能力确实不敢恭维，问题是有了能突能投的保罗-皮尔斯和神射手雷-阿伦，他只负责传球即可。说到这里想起大学时一桩趣事，当年中文系选篮球队员，我抱着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去滥竽充数。之所以说滥竽充数，以我的身高只能打组织后卫，可我运球一般投篮能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我最终成了中文系篮球队的一名替补，尽管打了10场比赛我的上场时间不超过10分钟。队长给出的解释是，我速度奇快，有股子死了都不怕的戾气。你看，一支12-15人组成的球队，还是特别需要功能型球员的——当然，我不是夸自个儿有某种球队急需的功能。
说实话，去年夏天勒布朗、韦德和波什啸聚迈阿密的时候，我也有种隐隐的担心。这么牛逼的球员组一个队不夺冠才怪呢，如此一来，我喜欢的几支球队岂不是永不出头之日？我有此担心，倒不是推崇寡头模式，因为NBA历史上不乏巨头球队碌碌无为的案例，近的如2004年的湖人F4，远的如张大帅+贝勒爷+LOGO先生。我的担心在于，从位置分布上看，热火这三位和凯尔特人那三位一样一样的，都是得分后卫+小前锋+大前锋，如果真得能像凯尔特人那三位一样默契和谐……
换言之，大学校园里那些更年轻更有才华的同学如果能以工作多年的大叔们的方式打球，他们实在没有理由输多赢少，不夸张地说，应该打一回赢一回才是。然而就像我们看到的，热火并未达到凯尔特人的境界，在心境、气质、明星间的配合以及角色球员的成色上，他们都差点火候。所以，我不认为小牛夺冠拯救了篮球，恰恰相反，他们杀死了反篮球的叙事方式，进一步诠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篮球，印证了篮球永远是5个人的运动。
总决赛进行期间，各大转播机构不断放出喜报，用飙升的收视率来佐证这个总决赛的精彩指数。70后VS80后，老派VS潮流……这的确是一个看点十足的总决赛。尤其是在NBA新老更迭、改朝换代的节点，这样反差鲜明的对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但每年的总决赛球队都有各自韵味，不管是OK、GDP、绿色BIG 3甚至是活塞草根四虎，从本质上说，他们都和今年的小牛没有区别，那就是更好的球队笑到了最后。而团队和坚韧正是“更好”的最重要内涵。退一步说，热火也有机会获胜，但前提是打得更团队，在末节更坚韧。诸多冠军队有相同的夺冠密码，名气并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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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必须感谢小牛，在这个聒噪肤浅的年代，他们用队史上的首个冠军捍卫了篮球的基本要义，向我们展示了坚持、合作以及顺规律而行的意义。
是的，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成长需要代价，但青春不是用来挥霍的，我们在祝福迈阿密三杰还有的是时间，未来不可限量的同时，也必须说一句：所谓年轻，都是相对的，他们必须抓住每一场比赛，每一个机会，从这次惨痛的失败中，从胜利者小牛身上，读懂篮球，读懂自己。读懂自己才能读懂篮球，读懂篮球也就是读懂了胜利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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